爆料革命如何拯救中國人的精神世界? (第一部分)

作者:小明

我們在上一篇文章《中國人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中分析出了中國人精神病態的四種病根,這一篇文章是要研究中國人要如何對這些病態免疫。首先我們要分析出使一些中國人免於被病根支配的心理素質是什麼,接著我們再分析出支撐這些心理素質的認知能力是什麼,然後說明為什麼中共統治七十年摧殘了中國人的這些能力,最後是解釋為什麼爆料革命有助於中國人找回這些能力。還是要重複,我們所說的「中國」是文化認同的中國,所以我們所說的「中國人」包括兩岸三地和海外華人。

一、 免於被四種病根支配的心理素質

我們在上篇文章分析出來的四種病根為:大一統主義、拜金主義、好孩子主義、怕麻煩主義。首先要澄清的是,有病根未必會發病。這四種病根其實是我們中國人很常見的思考方式,但人是複雜的,我們有這樣的思考方式,但我們未必就會因此在做價值判斷時偏離道德常識。以下我們將解釋,這四種病根其來有自,對中國人而言幾乎是人人都有,但由於有些人因具有某種心理素質,而能免於被病根支配,因此也就不會發病。

1.1寬容

首先是「大一統主義」,它是受中國歷史文化影響的思考方式。

跟許多文明不一樣,中國是個很早就完成中央集權的文明,而其背後最起作用的因素,就是把宗教及文化的詮釋權,收攏在由文官與皇帝一起操作的朝廷手上,而這就是「大一統」的現實意義。以秦朝統一六國為起點,中國正式從諸國分封的封建制度,進入中央集權的郡縣制度,此後兩千年這一政治架構基本不變。以漢武帝表彰六經與設立博士太學為起點,中國正式以儒家思想做為文官集團的政治指導原則,此後兩千年這一意識形態基本不變。

中國大一統的特徵與西方文明迥然不同。西方文明的中央集權國家要到十六世紀才出現端倪,此前各國的君主都要受制於地方的封建貴族。而西方文明的宗教及文化的詮釋權,從來都不是由君主與文官集團壟斷操作的,更多地是掌握在教會手裡。故此在中國文明里,政治、文化及宗教三種權威是統一的,其權威的發表形式是「王權」,而由龐大的文官集團配合併傳達到全國,這就是中國文明能夠維持大一統制度,並延綿兩千年的根本原因。有關大一統思考方式的更多內容,最詳細的解釋見於劉澤華教授的《中國的王權主義》,這裡我們只簡單地把大一統主義,定義為「對政治權威抱有文化及宗教熱情的思考方式」。

大一統主義本來不能說是對是錯,在某些問題上它是起積極作用的,例如當政府號召去進行某種集體事業時,如果人們對政治權威抱有文化及宗教熱情,也就會連帶地把自己文化與宗教的熱情投射在集體事業上。這種現象表現在很多回大陸貢獻的海外華人身上,還有很多被大陸央視宣傳的活雷鋒身上。不過,如果一個人完全受大一統主義支配並因此盲目跟從政府的話,那他就是病態的。因為這個人以為政府說的做的就是對的,就是不可懷疑的,然後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正在為集體做貢獻,但其實這個人很可能是為虎作倀,例如幫中共在新疆建集中營或在香港打壓學生的部隊。

簡單而言,我們可以對政治權威抱有文化及宗教熱情,但我們卻不能盲目地以為政府說的就是對的,能搞明白這件事的人,即便受歷史文化影響而擁有大一統主義的思考方式,但也不會發病成「死腦筋」,更不會惡化成「裝逼」的。這種人不會盲目地相信政府,也就表示他是接受多元觀點的,他是可以把政府的說法當作眾多觀點的其中一個,不一定完全對,也不一定完全錯,同時也就認為文化與宗教是多元的,不必定於一。這種接受多元觀點,並準備去理解他人的心理素質,我們稱之為「寬容」。 「寬容」就是能讓我們免於被大一統主義支配的必要心理素質。

1.2 有格調

其次是「拜金主義」,它是受市場經濟影響的思考方式。

要明確定義的話,拜金主義是「以金錢來衡量事物價值的思考方式」。這是現代人普遍

擁有的思考方式,並不僅限於中國人,因為現代人的生活方式是與市場經濟息息相關的,而在市場上販賣的東西,其價值就是以其價錢來作為單位。在現代,絕大多數人都要把自己投入到市場上去找工作,而絕大多數的資源都可以透過市場交易取得,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其「身價」,但這在古代不是這樣的。在古代沒有「身價」的概念,幾乎只有失去土地的農民才需要去找工作,而絕大多數資源的取得主要是依賴血緣關係。與古代一樣,在改革開放前的大陸,人們也不用到市場去找工作,而是聽黨的安排去工作,而絕大多數資源的取得也都是靠為黨工作取得的。可以說,絕大多數的中國人受拜金主義的影響,是在改革開放後,在此之前是受官本位影響比較深。

拜金主義本身也不能說是對是錯,在市場經濟如此發達的今天,的確有很多東西的價值都可以換算成價錢,很多事情的確是一分錢一分貨,我們不能說拜金主義就一定是病態的。我們說拜金主義是種病根,是指受拜金主義支配而罔顧道德價值,並因此造成「庸俗」與其惡化的「滑稽」。一個人要不受拜金主義支配,那他必須是能搞明白,一個東西的價值與其價錢是兩回事,同時也明白不是所有東西都能放到市場去賣的,也就不會用金錢來衡量所有的東西。

這種人是能夠懂得欣賞事物自身的價值的,他們不會盲從市場價錢來判斷一個東西的好壞,也就培養出自己的審美觀,能夠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來決定很多東西的價值,因此常表現出「有個性」、「有氣質」或「有品味」的特徵。不過這些標籤是用來形容一個人的素養,不能當作一種心理特徵,事實上有很多人因為教育程度的關係,沒有培養出自己的審美觀或品味,但就是不會盲從市場價錢,懂得自己尋找生活樂趣,面對大是大非的問題不會因為金錢而捨棄道德價值。這種心理素質,我們稱為「有格調」,也就是不會因為金錢出賣自己的「格」和「調調兒」。 「有格調」就是讓我們免於被拜金主義支配的必要心理素質。

1.3 謙卑

其三是「好孩子主義」,它是受東亞教育方式影響的思考方式。

我們在上篇文章已經解釋過,所謂的東亞教育方式是指傾向於以權威口吻教訓孩子,而不太鼓勵孩子自己尋找答案。表現在家庭裡,就是父母更喜歡教訓孩子要「乖」、要「聽話」,而不太喜歡讓孩子「自己玩去」。表現在學校裡,就是教師傾向以有標準答案的作業及考試來考核學生,而不太願意按照學生參與社團活動及課堂討論的表現來評價學生。這種教育方式所影響的好孩子主義,就是指「傾向遵從權威說法來理解事物的思考方式」。

好孩子主義並不一定就是不好的,在很多問題上是可以培養出美德的,例如聽從權威而守紀律、或者懂得以大局為重、或者懂得尊重長輩,等等。我們之所以把好孩子主義視為一種病根,是特別地針對「長不大」及其惡化的「巨嬰」病態,是指因為習慣了接受權威說法,而造成不懂得獨立思考及追求真相的病態。要能傾向遵從權威的說法,但又不盲從,而會自己追求真相的人,必定要能搞明白,權威的說法並不代表真相,只是更有影響力吧了。一個說法之所以是權威的,可能是更被大家所接受,也可能只是出自於有權力之人的口中吧了,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確的。

能搞明白這件事的人,能夠懂得權威的重要性,但又不會被權威牽著走,那他一定具有「謙卑」的心理素質。一開始是因為他謙卑,他才會懂得接受權威的說法,而不以為自己的意見就是對的;之後也是因為他謙卑,他不敢百分百肯定自己接受了權威的說法就一定會是對的,所以他才會去追求真相,力求他的理解更接近真相。 「謙卑」是讓我們免於被好孩子主義支配的必要心理素質。

1.4 慈悲

其四是「怕麻煩主義」,它是受中共統治下所影響的思考方式。

怕麻煩是每一個人都會有的心情,不能說是一件好事,也不能說是一件壞事,關鍵是因為怕麻煩而不去承擔的責任是什麼。我們這裡所謂的怕麻煩主義,是指「因為怕麻煩而不願意承擔集體責任的思考方式」。所謂「責任」,是與「義務」相對的,是自己要求自己去做,而不是因為法律規定要去做的。而所謂的「集體責任」,是與「個人責任」相對的。個人責任是指為了讓自己過得好,而自己要求自己去做的事,例如減肥、打掃房間、或提升自己等等。集體責任是指為了使集體過得好,而自己要求自己去做的事,但其具體內容視乎這當中所謂的「集體」是什麼,可以是一個家、一個公司、一個國家、或一個文化。

如果我們見到一個人因為怕麻煩而不願意承擔集體責任的話,我們是不應該隨便輕率地譴責他的。因為有很多在我們自己看來是集體責任的事情,但在別人看來未必如此。例如到海邊撿垃圾、照顧流浪動物、參與慈善活動等等事情,都可以被人當作集體責任,做了也的確會使集體過得更好,但卻不能因此要求每個人都要去做。所謂責任,畢竟是自己要求自己的事情。

所以說,怕麻煩主義本身不能說是病態的,因為我們畢竟沒有道理說一個人不願意承擔集體責任就是壞人。而我們之所以會認為怕麻煩主義會變成病根,不是針對一個人有沒有承擔一個集體責任,而是針對一個人否定別人需要承擔一個集體責任。也就是說,這個人之所以病態,不是因為他不去承擔一個責任,而是認為其他人也沒有必要去承擔這個責任,所以才叫做「呆子」,所以才會惡化成「奴才」或「反社會」。

在我們的上篇文章中,就是針對一個中國人在香港問題上表態中立。請注意,如果一個中國人不願意承擔譴責中共惡行的責任,他可以表態不知道,這是他個人問題,這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一個中國人表態中立,就是在向人示範大家都可以不用譴責中共,這是會影響他人的,這是偏離道德常識的。說清楚點的話,怕麻煩主義之所以會變成病根,就是指一個人以為其他人都可以像他那樣怕麻煩而不用去承擔集體責任。

這種病根是中共統治七十年所造成的。當被要求在道德問題上表態的時候,大陸人很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個會表態中立的群體。這是一種長期在接受「一切都聽黨」的洗腦教育後所種下的病根。這種洗腦教育告訴人們:既然一切都聽黨的,那所有事情都由黨負責,所有人都沒有集體責任可言,只有聽黨的話,照黨的話辦事的責任。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看到,呆子、奴才和反社會的病態,幾乎是僅見於大陸人身上。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海外華人對大陸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沒有公德心,以及不為他人設想的緣故。

世界上大多數的人多少都會有一點公德心,也就是不太可能會被怕麻煩主義支配,但大陸人是例外。很多大陸人即便肉身翻牆,生活在海外後還是改不了這種病態。本來哪怕只要是個人都會免於怕麻煩主義的支配,所以這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心理素質,但既然這種病根在大陸是有中共特意洗腦去造成的,那我們就要研究,什麼樣的人經過這種洗腦教育後還會保留承擔集體責任的意識。

一個人要在長期被中共灌輸「一切都聽黨」的洗腦教育後,還不會以為所有事情都由黨負責,還會自己要求自己承擔集體責任,那就表示這個人不只拒絕一切都聽黨的,還認為自己是與黨對等的存在。在大陸的政治環境裡,這種人要還活著,除非他自己是官後代或富後代,要不他就只能表面上服從黨,但內心裡是藐視黨的。顯然,後一種人需要具有特殊的心理素質,才能承受得住如此表裡不一的生活。對此,我們能找得到最可以解釋得通的心理素質是「慈悲」。

「慈悲」本是佛教用語,是用來描述菩薩解渡眾生的心願,但也可用來翻譯英文的mercy,是用來描述上帝憐憫世人的大愛。在我們這裡專門指一種特殊情感,這種情感讓自己對世間產生一種距離感,使自己不容易受世間的人事所動搖,似乎是冷冽漠然的,但又會讓自己對世間抱有一種不捨,使自己不得不去擔負起某種集體的責任,似乎又是大愛湧動的。我們認為正是這種情感讓大陸人可以在中共的淫威下保持正常的精神狀態,也讓海外華人不獨善其身地關愛大陸。

菩薩是可以自己悟道解脫而去的,菩薩既然勘破生死,自然對世間是不迷戀的,但菩薩又不願世間執迷,又發願要解渡眾生,這就是「慈悲」,因慈愛希望眾生樂,因大悲不願眾生苦。上帝創造了世界,早已退隱,大可對墮落的世人袖手旁觀,但上帝又大愛世人,憐憫墮落的世人,於是派下耶穌為世人贖罪,或者說派下先知傳其言語,用博愛感化世人,這也是「慈悲」,有慈愛原諒墮落的世人,有大悲憐憫墮落的世人。

我們這裡用「慈悲」來描述免於怕麻煩主義支配的心理素質,不是要自比菩薩或上帝,而是為了強調這種心理素質與一般的同理心不一樣。大多數的集體責任意識是因為同理心,即感受到他人的痛苦與快樂,因此也就會意識到自己有責任使集體過得更好。但對於一個大陸人或海外華人來說,同理心是不足以形容他們對大陸人抱有的集體責任意識的。我們用正常的同理心,就可以知道中共是個反社會的政權,而我們也看到,大陸人既然可以接受中共統治七十年,甚至還有人沾沾自喜以中共為驕傲,面對這種蠢呆至極的集體,相信按正常的同理心都會對他們感到絕望,並直接放棄。要對他們還不放棄,顯然需要比同理心更有愛和更有願力的情感,我們能找到的最貼切的詞彙,就是「慈悲」。因慈悲而不願放棄大陸人,因慈悲而願意承擔與大陸人站在一起的集體責任,因慈悲而不怕麻煩。

到此,我們已經分析出了四種心理素質,這四種素質可使我們免於被四種病根所支配,它們分別是寬容、有格調、謙卑和慈悲。以下我們要繼續研究,為什麼有些人會擁有這四種素質,為什麼有些人就是不會擁有?

(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

發布:GM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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