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貴先生的“清豐看守所”經歷(四)

整理:文非

一個人的經歷決定了他的現在,歷史是默默無聞的記錄者。郭文貴先生多次談及在清豐看守所的經歷,正是這段歷史鑄就了後來的郭先生。本文整理了郭先生談及在清豐看守所的經歷,以供參考。

1.2020年7月22日

幾百萬條信息,我真的我做到了。因為我愛戰友,我珍惜戰友。我人生中沒累得我連尿尿都尿不出來的,是人生第一次。當年我在清豐看守所,打了我兩三個星期,胳膊腿打斷,肋骨打斷,我帶了八個月腳鐐手銬,同時帶著,死刑鐐、死刑銬,我也沒有說尿尿尿不出來的時候。我真的你覺得我在乎大家這個錢嗎?我是在乎這份情。

2. 2017年8月25日

在六四的前夕,就是5月份的時候,我弟弟被匪警槍殺的事情,我被關進了看守所,在看守所裏我接觸了很多因為參與六四的宗教人士,有基督教的,有佛教的,有道教。但是在監室裏並沒有穆斯林教的,各哪派都沒有,但基督教和佛教在那個時候開始了影響,開始有了非常大的人生轉變。因為在那裏二十幾個月,每天都要面對這兩個,一個是佛教,他們說是佛教騙子,搞這個迷信,宗教搞詐騙,最後這個人被判了死刑。另外一個道教的人,他們說他是騙色騙奸騙錢,最後也把他弄死了,槍斃了。

這兩個人確實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對我整個在宗教領進門上,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每天24小時在一起。結合83到85年期間的對伊斯蘭教的了解,再加上這個了解,可以說我真正的走進了宗教世界,這是我關鍵的了不起。兩步,我的家人呢,父母呢,更不用說了,受山東老家,我們是聊城地區,普遍是受佛教和道教的影響。有點混教的概念,家裏拜了各種道教的神還有老天爺,同時拜著佛祖和菩薩,即使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我的母親和父親家裏還供著菩薩,雖說從小成長到85年,83到85年這段伊斯蘭的這段經歷,後來到89年整個佛教和道教的這樣大師級人物對我整個的教育和影響和傳播,那是影響非常巨大的。這基本上是我走入宗教領域的開始。

3. 2019年2月19日

一個人要看你的歷史。你說這些欺民賊爛仔們有啥資格評價我郭文貴呀你說,我在那青峰看守所關的時候,我在裏邊也是老大,在那裏邊就是天津話,狗走哪都吃屎狼走哪都吃肉。我那裏邊所有人都在教我文化、教我宗教、教我學習,我能把監獄變成我的學堂,我能把監獄變成了我走向了宗教的廟堂

4. 2017年6月13日

就是郭文貴離開那個大糞坑,照樣能吃好飯還能吃幹凈的飯。而且能吃與眾不同的飯。是狗走哪兒都吃屎,是狼走哪兒都吃肉。當年我在青峰看守所被關的22個月裏面,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這句話。

5. 2019年6月12日

我最感激的,也是最痛苦的就是89年。你是讓我能感受到89民運當時4月份開始,5月份、6月份我被抓進去。我弟弟當場一條命獻出了。我親自看著我親弟弟命沒有,流血那個感受。然後我太太被帶走,我女兒3個月在懷裏抱著。血流滿地。我被帶走打了幾天,你看我身上你聽這響聲,你聽著。你聽到了吧。我從來我沒有脫過腳,讓人家看過。我現在給你脫了腳,讓你看看我腳銬這些東西。我這個教育。我跟莊烈宏,俺倆最大的共同就是正規教育少。但是發自內心地說,我心裏面不管我多開玩笑,我認為我受的教育最高的是。沒有一個人22個月在一個屋裏讓一群人教育你去。60幾個人吶,一個房間。

一開始我扔進去的時候,抓進去的都是強奸犯、殺人犯、強盜,那搶劫是死罪啊。全清走了,就剩我們兩三個人了。有兩個也帶著腳鐐等著執行死刑的哥們兒,殺人。非常非常帥的人。啪!進來全都是教授、牧師,不是郭寶勝這孫子的牧師啊,這孫子太壞了假牧師,侮辱了牧師啊。現在一說牧師倆字,我馬上我生理起反應,就馬上痔瘡犯了一樣,就馬上收一下子。真是牧師這詞讓他給弄慘了。真的是在我有生之際牧師被他給弄慘了。牧師、教授、學生,哲學系的、外語系的。

哎呦我的媽呀。那時候一進去真是,你說我是號長,我進去時候就號長。我這胳膊當時打成這樣就不行的時候。我一進去當時真是刑事犯罪份子。旁邊打飯的那個盆兒,就是這些一個號的就這麽大一個盆兒。就這盆兒幹嘛的?門兒下面一鐵窗就往裏扔幾把鹹菜。一人早上一塊兒鹹菜。然後他把門兒啊,這時候不打反鎖了,這是分鹹菜的。然後另外一個就是這個桶,這麽大一個桶,人家是打開門給你,或掀開一個大門。就拿那個舀的,嘟嘟嘟給你倒進來就那個湯。然後窩窩頭叭叭就給你扔進來。本來有一個框都打架打爛了,他就根本不給你扔,就扔到地上去。早上是窩窩頭嗎,一人一半唄。

所以說我進去號長抓著那個盆兒了。倒角本來警察安排好揍我的。進去先開庭嗎,從外面進去先開庭。外邊兒開庭,裏邊兒開庭。「犯啥罪啊,哥們兒。講講啊。」特別對強奸罪感興趣,「咋強奸的呀,表演表演。」然後呢就要給你蓋上烙印。就是裏邊兒他們有那個硬的碗底兒照你腦門兒上咚咚咚磕三個紫印兒。給你蓋上烙印,然後就給你打上封兒進裏面睡屋的房間。先擦廁所。你不可能上床睡覺的,那上大炕。然後洗手間旁邊睡,擦廁所。那就很慘的。

我知道這個東西。我進去這幫人就圍過來了馬上要開庭,你這一幫子人。我就拎著一大盆,這是一手拎的,我這手不能動啊。我問:「誰是老大啊?」旁邊空兒最多的,都擠著,就他旁邊兒有空。那哥們兒看著我,禿著頭。是一殺人犯,連殺三條命。我看著他,他看著我。他還沒明白過來呢,我這大盆就砸過去了。直接就把他撂倒。還沒反應過來呢,旁邊兩個我就砸過去了,就這一手掄著盆。他還真沒想到就我能下這手。砸完了這以後下去這盆就裂了,手裏拎著爛掉的這個盆子。我說:「還有誰趕上的沒有?誰敢上的嗎?我說老子是死命,進來是死刑,給我讓開。有吃的沒有。」 「哎,我今天我出去,家人來了還給我送條餅幹,有餅幹。」這哥們是剛剛進來,家裏人托著派出所的人送的餅幹。「拿來,讓我吃了。哪是老大睡覺的地方?上邊兒,上邊兒,我在這兒睡了。」咱就當號長了。

監獄風雲。這故事你要講,專門有人有一本書就寫《我與郭文貴同一個房間的日子》。寫了我40多天。咱們戰友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專門寫的就是我從進去,當時我怎麽進去。

隔壁原來是一些女看守人員,就是一些嫖妓啦、妓女啊被抓的。也是一到6月4號全部清空,全抓的是政治犯。都是各大學的從外地來的。哎呦,這些學生進來可不得了,又唱又跳的你知道吧,還講英文。然後經常就「哥們兒,接著。」,啪!一月經帶就扔過來了,就是接月經的。「嘗嘗味道啊,海鮮來了。」這邊兒就一些老爺們兒就「噢!」,高興。那時候喊號,因為每天過一個小時就喊。「報到。」,那這些人就報到,「報到,一二三四五六七。」 報號你知道嗎。你要出門你就要喊,人家武警看著,你喊門兒:「報告,郭文貴。」「好,走。」你就走,你不走開槍了是吧。

早上起來就輪流報號,從那個看守所就輪流報。一報,一個都不能少,一少,不就是人跑了嘛。我就第一天我就不報號。到我的時候,我說「收到了」,那武警說,什麽,你幾號你說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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