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30: 1984進行時(第二部)

作者:文石編輯/審核:Giselle

七十多年前,喬治·奧威爾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個完全處於極權政府監視、控制和奴役下的絕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經行走在絕望深淵的邊緣,如果沒有文貴先生和爆料革命,人類文明早已被邪惡碾碎,就像這部小說《1984進行時》中描述的那樣。

本書獻給文貴先生、班農先生、爆料革命和我們的聖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國聯邦站在一起的正義力量。

十個月後……

第二部地獄

15、婚禮

溫斯頓向戈斯坦因告別。戈斯坦因參加了他和茱莉婭的網上婚禮。他做了一個小貓頭鷹作為新婚禮物,居然是用玻璃瓶子的一些碎片,打磨光滑後黏在一起做的。真是一個奇怪的人,溫斯頓想,雖然和戈斯坦因一起住了一年,他都不知戈斯坦因腦子裡在想什麼。

因為疫情,應該分配給新婚夫婦的住宅樓沒有竣工。溫斯頓和茱莉婭只得暫時寄居在她父母家。新房空間有限,溫斯頓只把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運到茱莉婭家,剩下的一堆雜物還寄存在戈斯坦因那裡。

溫斯頓收拾房間時,忽然想到,他從來也沒有進過戈斯坦因的房間。房間的門總是關的很嚴,無論戈斯坦因是在自己屋裡還是外出。有一次,他回家後聽到戈斯坦因在他的屋子裡說話,腔調很古怪,不像在打電話,也不像是朗讀或自言自語。好像是屋裡有很多人在聽他講解一個醫學理論。反正溫斯頓也聽不懂,他便悄悄回到自己房間,也把房門關上了。

更驚訝的是,溫斯頓發現戈斯坦因至少有三部手機和兩部電腦,還有不同的耳麥。溫斯頓原本也沒有註意到,但有一次他要去給自己的手機買外殼,戈斯坦因就讓他給自己也買兩個。

“兩個?”溫斯頓問。

“對,可以換著用。”戈斯坦因猶豫了一下,解釋說。

溫斯頓後來意外發現他買的兩個手機套都被戈斯坦因使用了,而且原來的那個也在用。戈斯坦因每次舉著一個手機,以為別人注意不到並不是同一個。當然溫斯頓不會說出來,也不會跟任何人說。即便是跟茱莉婭,他也很少談及戈斯坦因。既然他已經留在了B國能和茱莉婭保持關係,戈斯坦因就可以淡出了。當然,溫斯頓並不是擔心戈斯坦因取代他,而是一種奇怪的本能,讓他總是避免說出戈斯坦因的名字,好像他的名字有某種魔力或危險。戈斯坦因不是一個普通人。他不知道他的本能是要保護戈斯坦因,還是害怕給自己惹麻煩。

舉辦網上婚禮其實也是戈斯坦因的建議。聚會、泡咖啡館、散步、參加慶祝活動和遊行在B國人生活中有多重要,封城以後,溫斯頓才逐漸理解。他可以呆在屋裡幾天不出門,只要有書看,有音樂聽,就很滿足。 B國人不行,封城時不讓出門、不能見朋友,幾週之後,他們簡直要瘋掉。阻止茱莉婭外出,溫斯頓費了很多心思。那些天,他天天給茱莉婭打電話陪她聊天,其實只是為了把她的時間消耗掉。

溫斯頓有一搭無一搭地應和著茱莉婭,其實心情特別沉重。戈斯坦因給他看過一些偷偷流出來的視頻。突然封城時,A國人連最基本的食品都無法得到。很多人有家不能回,被迫睡在街上,有人甚至在街邊垃圾桶裡找吃的。還有人因為失去收入,無法還債,把妻子孩子從樓上推下去,然後自己自殺。

B國政府給居民發放食物,給每個家庭提供相當多的補助,減免房租和貸款。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不要出門。這本是出於愛護大家的健康,B國人認為政府乾涉他們的生活,是為了控制民眾,便發起抗議遊行。他們從小受到的教育是相信自己,不迷信權威。每個孩子將來都可能當總統。

B國人習慣於尊重別人,也受到別人尊重。溫斯頓確實深受感動。但疫情使他認識到,這種教育也給B國人一種虛幻的假象。無論智力和能力多麼平庸的人,都被這種從小灌輸的觀念搞得極為自信。茱莉婭和奧布蘭屬於智力中等,以A國的標準,他們從來沒感受過壓力,從小到現在沒經歷過任何重要的事,但他們都覺得自己有責任、有權力在任何事情上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們一張口談論世界大事,溫斯頓就忍不住皺眉頭。他們獲得信息的渠道就是帕森斯這樣的媒體。但這些媒體都是被“他們”收買控制的。這是B國的死穴。

要說服茱莉婭一家在網上慶祝結婚,溫斯頓想一想就頭疼。即便街上已經混亂不堪,咖啡館外的座位上還是坐的滿滿噹噹。所有人都戴著口罩,有些人穿著防護服。喝咖啡的時候就迅速摘下口罩,喝完再戴上。雖然這麼麻煩,但大家看上去很滿足。因為相信有足夠的防護措施,只要嗓門足夠大,就可以聊天、聚會。週末的時候,溫斯頓和茱莉婭從旁邊路過,甚至聽到一陣陣笑聲。那笑聲太有感染力了,溫斯頓和茱莉婭都忍不住笑了。他們看看對方。陽光明媚,街邊盛開著一片菊黃色的小花,氣氛這麼愉快,這麼溫馨。 B國人堅持歡樂的權利,享受的權利,也真是令人羨慕。

茱莉婭一家都憋坏了,盼著婚禮時能聚一聚。溫斯頓繞了很大一個彎子,先是談夜裡聽到救護車,然後說到需要再買些酒精消毒,最後才說戴口罩聚會太彆扭了。

“沒關係!只要大家能見面。”茱莉婭正在網上看結婚禮服。她不想加重溫斯頓的負擔,打算租一套婚紗。

“怎麼消毒呢?結婚禮服上萬一有病毒,咱們就全完了!”溫斯頓知道茱莉婭每天都服藥,其實是安全的。但他正好可以把禮服當藉口。

“店家說已經消毒了,沒問題。”

“大家聚在一起吃飯,萬一廚師被感染了……”溫斯頓又想出新的藉口,其實也不是藉口,他的確擔心。即便自己和茱莉婭服藥了,其他人因為參加他的婚禮而染病怎麼辦?

“姨媽說她和姨夫親自做,不找外人。”

溫斯頓放棄了,只能聽天由命吧。

天命果然已經設定。茱莉婭的媽媽出現感冒症狀。幸好監測結果不是感染了病毒,但她開始發燒。離婚禮預定的時間還有兩天,茱莉婭家族進行了網上投票。茱莉婭跟溫斯頓解釋投票規則,把溫斯頓逗笑了。因為茱莉婭和溫斯頓是這次聚會的主角,他們兩個人的票雙倍計算。也就是說他們的一票可以算成兩票。溫斯頓起初沒有當真,直到茱莉婭催他在她設立的網頁上投票,他才看到大部分人都參與了投票。

同意網上婚禮的多出一票。溫斯頓鬆了口氣,自己的兩票真有用。

按照新的規定,網上聚會也必須申請。溫斯頓必須把每個參加人的詳細信息和聚會的流程,以及每個人人使用的設備編號報到聯誼會。不僅要填寫每個人的資料,還要評估他們的“表現”。溫斯頓想起同學聚會時,L說到他在網絡公司的監察部,負責刪除敏感詞的。 A國有很多敏感詞,只要發生惡性事件,發生地、涉及人的名字和職業等都會成為敏感詞被刪除。還有一些詞只要被使用,他的這位同學就要把使用人的信息提交給安全部門。溫斯頓知道,那個人就可能被消失。

溫斯頓猜測,參加聚會的人會在之後一段時間成為被注意的對象。倘若告訴他們,這些人還會參加婚禮嗎?當然他不會告訴他們。他們也不會相信。一網撒下去,魚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罩住,只有被撈上來,被曬在岸上,魚才會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這個比喻或許並不貼切,但卻是事實。

(未完待續……)

(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

【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01: 1984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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