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文學原創】連載027: 1984進行時(第二部)

者:文石編輯/審核:Giselle

七十多年前,喬治·奧威爾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個完全處於極權政府監視、控制和奴役下的絕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經行走在絕望深淵的邊緣,如果沒有文貴先生和爆料革命,人類文明早已被邪惡碾碎,就像這部小說《1984進行時》中描述的那樣。

本書獻給文貴先生、班農先生、爆料革命和我們的聖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國聯邦站在一起的正義力量。

十個月後……

第二部地獄

12、倉庫

幾顆星星散發著微弱的光,在灰藍的天空中若隱若現。街燈還沒有熄滅。清涼的晨風送來幾聲稚嫩的鳥鳴。城市還沒有醒來。幾百萬人還在享受他們的夢。

溫斯頓和塞姆、瓊斯以及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被塞進一輛轎車。司機猛地一踩油門。溫斯頓還沒辨清方向,車已經轉到一條寬闊的公路上。聯誼會在城中心,這麼快就出城了,是向哪個方向開?車裡的四個人都沉默著,沒有人問要去哪裡。或許其他人知道,只有溫斯頓糊里糊塗,完全不知道要去幹什麼。

不像塞姆那樣看似積極,其實處處防備,溫斯頓總是躲在順從的外表背後,盡量和這個無所不在的體系保持距離,至少在心理上。塞姆消息靈通,是想為自己留餘地,而溫斯頓總是後知後覺,一聲不吭地跟在其他人後面。但即便全知全能,他們也只是一些小棋子,被放在哪裡都只能遵命。安妮一聲令下,他們就乖乖地半夜爬起來。

塞姆半禿的大腦袋耷拉下來,隨著車子一晃一晃,幸好被脖子及時拽住,沒有砸到溫斯頓肩上。天邊出現一線淡粉,隨即半邊天空都亮了。溫斯頓想努力看清公路上的指示牌。他不敢掏出手機定位,車里當然也有監視系統。 “他們”當然不在乎你是不是知道方位,既然沒有蒙住你的眼睛,就不怕你知道,只是不屑於告訴你。安妮說他們要去負責分發物資,至於發給什麼人、發的是什麼,她完全沒提。他們就像她手裡可以任意變形的工具,這次是被變成“發貨機”。

溫斯頓估計,車子開了三十多分鐘。這是兩個城市之間的距離。他們應當是在偏僻的郊外。天已經完全亮了,可以看到他們開進一大片的停車場。已經有很多車停在這裡。溫斯頓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應該是在聯誼會見過的。更多的車湧進來,帶來更多從沒見過的人。有的人口音很奇怪,顯然不是從周邊地區來的。

有人清點人數,然後把他們帶進一個看不到盡頭的巨大倉庫。庫房頂上幾排大燈發出刺眼的強光,可以聞到一股塑料和奇怪的人工製品的味道。很多人推著運貨小車在堆滿了貨物的空隙間穿行。他們四個同車來的人,被分成兩組,一邊是負責向前來領東西的人分髮油漆塗料、刷子、大綑的繩子和一些類似錘子一樣的工具。另一邊,則是在發頭盔、頭套、手套之類的。溫斯頓很好奇,這總不會是組織一次攀岩活動吧?

來領東西的,無論A國人還是B國人,都一言不發,把帶在腕部的條碼給他們掃一下,裝上東西就拉走。溫斯頓想不出這是些什麼人。普通人不會像他們這麼態度生硬,但他們也不像是受過訓練的軍人。給溫斯頓印象最深的是有幾個人長的非常醜。他掃了條碼,一抬頭正遇到對方的眼睛。並不是那人臉上的五官有什麼問題,而是那種粗俗凶悍的神情讓溫斯頓心裡一顫。相由心生,溫斯頓想,如果是在生活中,他一定會躲這樣的人遠遠的。

工作比預想的要快,大約中午剛過,剛才堆的山一樣高的大箱子只剩下零落的幾排。溫斯頓覺得又渴又餓,可能是因為倉庫裡空氣不流通,加上睡眠不足,他頭疼得越來越厲害。他瞥了一下塞姆和瓊斯,看他們都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他也只好裝著嚴肅認真,絲毫不敢懈怠。溫斯頓已經不去想這些物品的用途。他只想趕快離開倉庫,能在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地方坐下來,喝點水。

溫斯頓注意到,這些貨物都是A國生產的。他想起中學時被老師帶到工廠裡參觀。在一個生產雨衣、拖鞋等用品的流水線旁,他幾乎暈倒。整個廠房裡都是嗆人的怪味,熏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但是老師還堅持讓他們呆在裡面,說是要向工人們學習。可能他是敏感體質,身體反應比其他人大,但這並不意味著空氣中散發的物質對其他人沒有危害。

溫斯頓想起工廠裡的工人,和他一樣,只能被迫忍受。情感源自肉體的感受。如果不是在倉庫里工作,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想到他們。有幾個A國工廠,經常有工人自殺,由於工作壓力過大,由於長時間加班,導致絕望情緒的蔓延。到A國投資辦廠的B國人不僅獲得豐厚的利潤,還可以保持他們的自然環境不被污染,民眾同時可以買到廉價商品。 B國人當然也不會想到這些工人。

終於有人送來水和食物。他們被要求盡快回到車上食用。溫斯頓注意到車前擋風玻璃上有個數字“7”,倉庫的指示牌也是標明是“第七”。會有很多倉庫都在同時分發相似的物品?這是一個多麼大的行動?而且是做瞭如此充分的準備。溫斯頓把頭靠在車窗邊,盡量離塞姆的大腦袋遠一點。他想不出這一上午是在幹什麼,只好放棄。吃完東西頭有些暈沉,溫斯頓只想好好睡一覺,只當這些都跟自己沒關係,乾脆都忘掉。

他可以打電話,可以用微信,可以發信息,有很多方法可以和茱莉婭聯繫,但如果他真有重要的事對茱莉婭說,卻都不能用。唯一可靠的辦法是在沒有安裝監視的地方面對面告訴她,而且最好趴在耳朵上。總有人為技術進步歡呼,但如今最安全的方式卻和茹毛飲血的年代一樣,口口相傳,然後把秘密爛到肚子裡。

所以和茱莉婭平日聯繫的唯一用途是確認對方安好。他們沒法再談遊行的事。事實上,溫斯頓幾乎把這件事忘了,直到第二天週六上午突然聽到窗外的喊聲。有人用高音喇叭反复叫嚷著什麼,很多人隨後應和,聲音越來越大,接著是金屬的撞擊聲。警車在鳴笛,還有警方的直升飛機在半空盤旋。

茱莉婭!溫斯頓突然感到緊張,這是一次激烈的抗議活動,而不是普通的遊行。他立即給茱莉婭家打了電話。果然,茱莉婭的父親說她不在家。溫斯頓沒有再說什麼,他不想讓老人擔心。茱莉婭沒有接手機,給她發信息也沒有回。

溫斯頓想到帕森斯。茱莉婭會不會和他在一起?溫斯頓不想和帕森斯聯繫。他覺得帕森斯即便知道什麼,也不會告訴他,甚至故意胡說來誤導他。溫斯頓不信任和安妮有關係的任何人和事,包括帕森斯。但溫斯頓還是給他打了電話。沒有接通。

戈斯坦因也不在家。溫斯頓打開窗戶,又關上。大街上有股嗆鼻的煙味。是警察使用了催淚瓦斯嗎?他在屋裡轉了兩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到街上去。不,他不可能找到茱莉婭。他想在網上看看有沒有遊行的信息。沒有,隻字未提。重要位置的推薦文章都在說B國近期社會安定,經濟發展平穩,政府各項措施受到歡迎。 B國的網絡越來越像A國的。任何真實的、重要的事都被消失掉。如果想知道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要用破案的心態,對媒體的話就像對嫌疑犯的話一樣反向推測。

下午,溫斯頓收到茱莉婭的信息:“我很好,已經回家。”

“很好”?溫斯頓感覺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茱莉婭強調自己平安,說明有人不平安。終於看到有人把照片發到網上,但很快就沒有了。圖片上是燃燒的汽車,有人和警察對峙,政府部門的門被刷上巨大的叉,銀行的玻璃窗被砸碎。

當天晚上,B國總統發表講話,宣布部分地區實行戒嚴,必要時會動用軍隊。他呼籲民眾要冷靜。疫情還沒有過去,居民最好待在家裡。任何暴力活動都會受到懲罰。

戈斯坦因天黑前就回來了。他看上去和平時一樣淡然:“沒關係,該發生的總要發生。”

“到底發生了什麼?”

“打砸搶燒。破壞一切。B國人上街遊行,以為他們是在主持正義、對抗不公。一覺醒來卻發現周圍癱瘓了、崩潰了。”

“什麼意思?怎麼會這麼嚴重?”溫斯頓還是不明白。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A國必須搞垮B國,他們利用了B國人。”

單純、善良、自以為是,利用茱莉婭這樣的糊塗姑娘真是太容易了。幸好她平安。

(未完待續……)

(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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