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6: 1984进行时(第三部)

作者:文 石
编辑/审核:Giselle

七十多年前,乔治·奥威尔在他的代表作《1984》中描述了一个完全处于极权政府监视、控制和奴役下的绝望世界……今天世界已经行走在绝望深渊的边缘,如果没有文贵先生和爆料革命,人类文明早已被邪恶碾碎,就像这部小说《1984进行时》中描述的那样。

本书献给文贵先生、班农先生、爆料革命和我们的圣城香港,以及所有和新中国联邦站在一起的正义力量。

16年后……

第三部  炼 狱

3、“柿子”

温斯顿记不清是哪一天晚上,他第三次拿起电话,对方没有挂断。

“今天天气好吗?”里面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好像用变声器加工过过,听上去很文弱,断断续续。

温斯顿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挂断。

“温斯顿,你还在用原来那条灰蓝条纹床单吗?”对方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床单?……对,不,没有,已经扔掉了,太旧了。”温斯顿想起他和戈斯坦因住在一起时,曾用的是一条灰蓝条纹的床单。

“我很喜欢校园里的柿子树。那两排柿子树中间是一条木板铺成的小路。秋天柿子熟了会从上面掉下来,被路过的人一踩,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说明柿子里的糖分很多。”

“柿子……是啊。我记得。”温斯顿记得有一次和妈妈在校园里散步,突然一个柿子从天而降,正好砸在他们前面的木板路上。妈妈看看左右没人,捅捅温斯顿,让他去尝尝。温斯顿觉得脏,妈妈说没关系,刚落下来的很干净。温斯顿就爬到地上,用手指蘸了蘸橘红色的柿子汁,果然很特别甜,把嗓子眼儿都黏住了。

“好的,再见。”对方挂断了。

温斯顿整晚上都在发呆。是戈斯坦因,确定无疑。只有他知道自己床单的颜色,他们也曾聊过那些柿子树。好多旧事的碎片一下子涌上来,搅动着他。最后一次见到戈斯坦因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算死了一次去,又意外复活。想不到还能在人间听到戈斯坦因的声音。温斯顿想象着和戈斯坦因回到他们一起住过的公寓,他们像从前那样并排坐着,让他能把无处倾诉的话都倾泻出来。

真是没用,温斯顿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总是被些无关紧要的情绪占据,对于真正需要去做的事却完全没有头绪。他原本想好了一大堆问题,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最迫切要知道的,当然是,自己会不会再次成为僵尸。如果他的自由只能维持几天,或者,幸运的话,维持一个月,他必须做些什么。尽管是芯片让他成为“他们”的帮凶。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知道的很清楚,被注射,被工具化之后,他必然会助纣为虐,成为一个他所憎恨的邪恶的一部分。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完全不可思议,是什么让他瘫痪成泥一样不堪,居然像待宰的羔羊,一天天混吃等死,束手待毙。温斯顿,你的血性呢?你的自尊,你的良心呢?

他不是无辜的,什么理由也改变不了他贪生怕死的事实。如果他就是一个懦弱卑微的可怜虫,就只配在地上蠕动,被任意践踏,就不配再回到人的生活,不配享有人的自由。戈斯坦因会原谅他吗?这想法让他突然感到坐立不安。戈斯坦因就像最后的稻草,哪怕戈斯坦因只给予他一点点怜悯,也会让他重拾做人的信心。

惶惶然中,温斯顿再次接到电话。

“你好,我是柿子。”

温斯顿笑了:“嗯,我知道。”

“很可能我们可以一直联系,但也可能会中断。你明白吗?”电话那一边却很严肃。

“会有多长时间,如果被中断?”温斯顿差点用死刑这个词,但,当然不能说出来。

“不确定。”

“我该怎么办?”

“有风险。”“柿子”显然在试探。

“你告诉我。我一定要做。无论发生什么。”

“对,这是一条救赎之路。”

就像一个失去知觉,正在向死亡通道中滑落的人,心脏突然遭到一下电击。“救赎”两个字重重敲在温斯顿心上。他是个有罪的人。戈斯坦因说的很明白。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他首先要面对的是自己。

A国在努力恢复被D国瘫痪的信息系统。在技术层面的较量上,D国有绝对优势的,但是A国暗中做了多年准备。明暗之斗,胜负是很难预料的。而且,虽然A国还无法控制D国,但已经入侵了它的内部。被收买的高层人士都在帮助A国。尽管“柿子”只能打比喻、用暗语,温斯顿最终还是搞清楚了戈斯坦因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温斯顿不禁有点小得意。在A国压抑环境中长大,又在B 国熬过这段“死去活来”,他有资格小小骄傲一下,自己多少具备和“他们”周旋的能力。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完成戈斯坦因希望他做的两件事。

但其实只实施了几天,其中一个任务就终止了。

温斯顿并不是一个博闻强记的人,做不到过目不忘。所以,把文件夹里的内容都用脑子记下来,晚上回家再写下来,对他是很困难的。但依照戈斯坦因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完全脱离电子设备,用最原始的纸质方式,竟然是最安全的。温斯顿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诞,信息技术已经无所不能,却逼得人想尽办法逃离它的控制。

温斯顿把写好的几页纸藏在小温斯顿的床垫下。这也是古老时代便遗留下的的隐藏方式吧。小温斯顿每天要睡将近20个小时。温斯顿伏在他的小床上,看着他睡去。就像最后一缕光线从地平线上消失,小温斯顿叼着奶瓶的小嘴虽然还在喃喃蠕动,但闪烁在他小眼睛里的光亮突然黯淡下去。太阳转而照亮地球的另一半,小温斯顿也被带进睡梦之乡。温斯顿忍不住亲吻他的脸蛋,闻到儿子嘴里散发出的淡淡的奶香。温斯顿凝视着儿子安详的睡容,在他粉嫩的小脸上覆盖着一层细密地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半透明的眼皮在梦中微微起伏,精巧的鼻翼也随着呼吸轻轻扇动。如此美妙而神奇。温斯顿也像一个刚刚睁眼看到世界的孩子,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变得这么新鲜有趣。

他现在所做的就是要让小温斯顿永远生活在一个可以享受它的新鲜和美好的世界。温斯顿想起一个D国总统曾说过,必须捍卫自由,不要让后代朝咱们的坟墓吐口水,而要让他们献上鲜花。可悲的是,根本不会再有后代、坟墓和鲜花,只要“他们”控制了全世界。如果人都成为芯片僵尸,哪里还有供后人凭吊的坟墓?更不会有后代。男孩子的器官被摘除,女孩子则成为玩物。邪恶远远超出想象的边界。正常的人们怎么可能想象出被“他们”统治的世界会是多么恐怖。

温斯顿当然想到过,一旦被发现,会有什么结果。很奇怪,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恐惧。温斯顿知道迈尔斯和那些追随他的人们几年来一直有生命危险。迈尔斯的亲人都曾被抓,员工被虐待。迈尔斯只身逃到D国,多少次险些遇害。但他不仅坚持下来,而且吸引了无数像戈斯坦因这样的人,他们发誓要干掉A国的邪恶势力。是什么给与了他们勇气和力量?

如果是在从前,温斯顿会觉得这些人和自己离得很远。他们所做的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是看到文件中,“他们”竭尽全力在抹黑他们,要动用所有力量除掉迈尔斯,让温斯顿感到愤怒。“他们”几次把Y博士年迈的母亲抓起来当作人质,威胁她不要公布病毒真相,用谗言离间支持迈尔斯的人,这些下作手段让温斯顿突然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强大,而只是极其卑鄙。他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上脸颊,全身的血流都在加快,他必须尽自己的努力去支持迈尔斯和戈斯坦因,因为他们做的是正确的事,因为他们的内心坚毅,因为这是留给人类文明的最后机会。温斯突然感到勇气倍增,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感受,一个新的温斯顿从他懦弱的躯壳中脱胎而生。也许,这只是他的想象,也许,如果像K城人一样面对凶残的黑警时他还会恐惧,也许,他们像威胁迈尔斯的家人一样对待茱莉娅时,他不会像迈尔斯那么坚定,也许……

这就是自己和戈斯坦因的区别。他是个没用的书生,瞻前顾后,永远都是想法大于行动。但他依然为自己感到高兴甚至自豪。战胜自己,哪怕只是向迈尔斯他们靠近一点点,也是本质上的改变啊。他从此再也不会被邪恶裹挟,他从此坚定地和正义站在一边。

回身看去,就像经过了一条漫长的、看似没有尽头的隧道。从童年时代便被扼杀的种种正常情感,长久被压抑的对善和公正的隐隐的渴望,被扭曲的理性,以及无处化解的愤怒,都像埋藏在血液里不断涌动的暗流,一直等待喷薄而出的一天。突然间,这一刻不期而至,就在这样一个普通日子降临了。

温斯顿后来才知道,很多跟随迈尔斯的“战友”都和自己相似。迈尔斯决意反抗强权的智慧和勇气是强大的感召,把无数人从混沌的自我中拔出来,在水到渠成的一刻,豁然顿悟,从此一步步步入清明之境。

他们这些幸运的人,如果不是得到神的引导是什么呢?任何东西都无法解释,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才知道那种感受。所以“战友”也是一个得到护佑、让人倍感珍惜的光环。

(未完待续……)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1: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2: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3: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4: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5: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6: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7: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8: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09: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0: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1: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2: 1984进行時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3: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4: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5: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6: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7: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8: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19: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0: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1: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2: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3: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4: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5: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6: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7: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8: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29: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0: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1: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2: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3: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4: 1984进行时
【战友文学原创】连载035: 1984进行时

0
0 评论
Inline Feedbacks
View all comments

热门文章

墨尔本雅典娜农场

墨尔本雅典娜农场是新中国联邦在澳洲的驻地之一。每个人心中都是有自己雅典娜这个能力,农场将在雅典娜女神的智慧和正义的庇护下发展壮大。农场有专人接待,专人为你服务,享受G系列的福利,保障你的权益。灭共没你不行,每位会员都是农场的主人。 🏠 请联系Discord平台,期待战友们的加入,来共同建设我们的雅典娜家园:https://discord.gg/aaqJrdY。🌹欢迎大家订阅🌹:1. Youtube油管频道(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tz4lmA7mG3FzYbylgqjTQ);2. GTV频道(https://gtv.org/web/#/UserInfo/5f72f8f60cd82c6bb6a248a6);3. 推特频道(https://twitter.com/himalaya_au) 10月 19日